棋盘外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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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24小时电话本周行业报告公开一则通报，棋盘外的烟火象棋大师老周退休后住在城南老巷里。每天清晨他提着保温杯去街心公园摆棋摊。棋盘是自制的木板刻着深深浅浅的楚河汉界。棋子被他摩挲了四十年漆面已经磨出木纹。常有年轻人来挑战。老周从不谈让子。输了就笑呵呵递过一杯茶。赢了便默默把棋子归位。有人问他为啥不挂个招牌收费。他说棋是下给活人看的不是卖钱的。

老周的儿子在城里开出租车。每周末回来总劝他搬去同住。老周摆摆手说公园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有三个残局没解开。其实大家都知道他舍不得的是每天下午准时来送绿豆汤的老伴刘婶。刘婶十年前中风左腿不太利索。但她总能掐着老周下完第三盘棋的工夫出现在石桌旁。保温桶上印着牡丹花是老周当年比赛得的奖品。

有一回暴雨天老周没出摊。刘婶撑着伞站楼下喊他名字。老周推开窗户看见她裤脚湿透了怀里还抱着保温桶。他赶紧下楼接过桶说雨这么大你腿不要了。刘婶瞪他你才不要腿了昨天下棋把拐杖落公园了吧。老周摸摸后脑勺笑了。原来他每天拄的旧竹拐是刘婶用第一笔退休金买的。

老周年轻时拿过省冠军。奖杯锁在樟木箱底。儿子小时候翻出来当玩具摔掉一个角。老周没生气只把碎瓷片收进铁盒。后来儿子高考落榜闷屋里三天不出来。老周把铁盒放他床头说你看这奖杯缺了角照样能立住。第二天儿子红着眼圈跟他去公园下棋。那一盘老周故意走漏一步马。儿子赢了拍桌子笑。老周抿着茶看儿子头顶冒汗的样子心里比拿冠军还舒坦。

去年冬天刘婶摔了一跤住院。老周把棋摊挪到医院走廊。每天下午在长椅上摆棋盘。护士赶他他就举着保温桶说给老伴送汤。刘婶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走廊看他下棋。她坐在轮椅上给老周支招。有步棋她喊跳马别动车。老周偏动车结果被将死。他回头冲刘婶咧嘴笑说你这军师比我自己还操心。刘婶把保温桶盖拧开说快喝汤凉了该腥了。

医院里有个小病友九岁得了白血病。整天抱着平板电脑下象棋。老周去教他摆残局。小家伙问他爷爷你为啥老输给奶奶。老周说因为她煮的绿豆汤天下第一。小家伙化疗掉光头发还笑。出院那天他送老周一张画。画上两个火柴人手拉手中间画了个棋盘。棋盘上没棋子只画了个保温桶。老周把画贴在棋摊的木板上。有棋友问这画的是啥。他说这是我家的烟火气。

今年开春老周在公园办了个小比赛。参赛的全是街坊邻居。冠军奖品是一箱绿豆。刘婶坐旁边当裁判。有步棋她判和棋对手不乐意。老周站起来说听她的棋可以输老婆不能得罪。全场哄笑。最后冠军是个卖煎饼的小伙子。他领完绿豆当场熬了一锅送给大家。老周端着碗说这比奖杯沉多了。

有天傍晚收摊时老周发现棋盘少了个卒。刘婶说准是下午那个小孩揣走了。老周摆摆手说让他拿着吧。我年轻时偷过师父的马。第二天小孩真回来了攥着卒子说爷爷我错了。老周没要卒子反倒送他一副旧棋。他说你拿回去练。等你能赢我三盘这卒子就还我。小孩走了几步又回头喊爷爷你棋摊啥时候开。老周喊太阳不落我就来。

现在老周还是每天摆摊。棋盘缺了个卒就用瓶盖代替。有人问他不嫌寒碜。他说这瓶盖是刘婶昨晚上拧开的橘子罐头。甜着呢。刘婶在旁边补他拐杖上的布套。针脚歪歪扭扭。老周下完棋就举着拐杖端详说这手艺比国手让子还厉害。刘婶拿针线盒砸他。他缩脖子的样子跟四十年前捧奖杯时一模一样。

公园管理处想给老周立个牌子叫象棋大师公益角。老周死活不让。他说我下棋是图个乐子。挂上牌子就成了上班了。后来管理人员送他两盆绿萝。老周把绿萝摆在石桌两边。棋子敲得木板响。绿叶子晃悠悠的。有棋子滚到花盆后边他就趴地上找。刘婶笑他像掏炕洞里的土豆。他说这土豆能走卧槽马。

前几天儿子又劝他搬家。说小区有棋牌室冬暖夏凉。老周说那边老头下棋不出声太闷。我这边跳马要喊驾吃车要喊嘿。儿子说您这嗓门吵人家午休。老周说那我把嗓子压成蚊子哼。第二天真压着嗓子下棋。棋友憋着笑难受。刘婶路过喊了一声将。老周条件反射拍桌子跳起来喊哪呢哪呢。全场爆笑。他挠着头说看来这蚊子做不成了。

老周手机里只存了三个电话。一个儿子一个刘婶一个公园管理处。他说有人找我准是棋摊被占了或者刘婶叫我喝汤。上个月儿子拉他进家庭群。他发现群名叫周家象棋指挥部。儿媳妇发过一张照片。老周蹲地上捡棋子。刘婶拿扇子给他扇后背。夕阳把两人影子拉成两条斜线。老周保存了照片天天翻出来看。说比当年颁奖照顺眼。

昨天有个记者来采访。问老周这辈子最得意哪盘棋。老周说去年跟刘婶在病房下盲棋。她念着念着睡着了。我在心里走到第四十步也迷糊了。护士进来一嗓子量血压。我俩同时喊别动我的帅。记者笑问那到底谁赢。老周瞅瞅厨房说你去问她。刘婶端着饺子出来说平局。因为谁也没舍得将死对方。

棋盘上的老周是大师。棋盘外的老周是普通老头。他会为省两毛钱跟菜贩磨半天。会给刘婶染头发染到耳朵上。会趴地上找滚进下水道的棋子。但所有跟他下过棋的人都知道。他摆残局时眼睛亮的像年轻人。他教小孩走子时手掌稳稳托着棋盘。他收摊时总把瓶盖卒子揣进兜里。说这个替身明天还得上阵。

烟火人生不过如此。一人一棋一茶一汤。输赢看淡日子看长。老周说棋下累了就喝汤。汤喝完了就下棋。刘婶在旁缝着扣子嘟囔说你倒会安排。老周嘿嘿笑着把棋盘擦得锃亮。那上面不光有棋路还有四十年的晨光和一碗绿豆汤的甜香。公园的老槐树又抽新芽。树底下楚河汉界边两个白发人摆弄着棋子。偶尔 louder 笑声惊飞麻雀。麻雀啄走颗绿豆。老周喊那是奖品你别抢。刘婶说让它吧它又不下棋。

10月30日，在江苏常熟的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木雕两岸合璧主题艺术馆中，众多精品展示吸引参观者。图/CNSphoto 任海霞 摄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