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摘要成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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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服务人工热线电话昨日多方媒体报道重大事件，当摘要成为表演阿蕾的摘要又被吹上了天。朋友圈里转发的阵仗像是谁家娶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点开看了三遍，每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段落。结果没有。三千字的摘要读下来，记住的只有几个漂亮词儿和一个云山雾罩的结论。

先说最唬人的部分。摘要开篇就抛出一个“颠覆性发现”说某领域沿用二十年的理论框架存在根本缺陷。这话够重。读者一看就精神了。往下读呢？作者用了四百字描述自己如何想到这个问题的。又用了六百字讲文献综述里那些众所周知的分歧。真正涉及“颠覆”的论证只有两段。一段是“笔者以为”。另一段是“不难看出”。至于怎么看出、以为的依据是什么——没了。

这就好比有人吆喝要拆房子。你搬好小板凳等着看爆破。结果他掏出把小锤子在墙根敲了三下说理论基础已经松动。你问他松动了多少。他说感觉上松动了。你再问数据呢。他说数据正在整理。最后补一句“本文限于篇幅不再展开”。

更绝的是摘要里那些统计口径。原文写“超过七成受访者表示认同”。你翻到脚注一看样本量四十七人。七成就是三十三个。其中二十个还是同一个微信群的。这种抽样放在本科论文里都得被导师打回来。可经过“七成”这么一包装再配上“显著正向影响”几个字立马就有了学术范儿。读者要是不较真去翻脚注根本不会想到这七成背后站着的是一群熟人。

还有那个“创新性框架”。摘要里画了个三层结构图看着挺像回事。仔细一瞅第一层是常识第二层是常识换了种说法第三层是“有待进一步研究”。这就像盖楼打了三层地基结果每层都是水泥抹面里头没钢筋。你说它没东西吧它确实有三层。你说它有东西吧住不进去人。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结论部分。摘要结尾写“本研究为后续探索提供了新的可能性”。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没研究出来什么但你们可以接着研究”。这话本身没毛病学术研究本来就是接力赛。可你把它放在摘要最显眼的位置前面又铺垫了那么多“颠覆”“突破”“首次”就显得特别滑稽。好比饭店招牌写“百年老店秘制配方”端上来一碗白米饭说“米是好米至于菜您可以自己回家炒”。

读者不是傻子。这几年被各种“重磅”“震惊”“颠覆”训练下来早就练出了抗体。看见标题带感叹号的手先抖三抖。看见摘要里“首次”“填补空白”“重大突破”连用三个以上直接划走。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扎实的研究不需要靠形容词撑场面。你把方法写清楚把数据摆明白把局限说明白读者自己会判断价值。天天喊狼来了等真狼来了没人开门。

阿蕾这篇摘要的问题不在篇幅也不在文笔。问题在于它把力气全花在了包装上。摘要的本分是让读者花三分钟知道这篇文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结论是什么。它倒好花两分钟告诉读者这文章多重要多创新多不容易。剩下一分钟说“具体内容请见正文”。可读者点进正文一看正文比摘要还虚。摘要好歹还有几个数正文连数都没了全是“笔者认为”“可以推断”“不言而喻”。

这波操作最伤的是谁。是那些老老实实写摘要的人。他们按规矩来背景一句方法两句结果三句结论一句。不吹不黑不煽情。结果发出来没人转。因为标题不够炸摘要不够玄。反倒是阿蕾这种把摘要写成广告文案的篇篇十万加。久而久之劣币驱逐良币。大家都开始琢磨怎么把摘要写得像悬疑小说开头。至于正文里有没有真东西——谁在乎呢反正读者只看摘要。

可读者真的不在乎吗。我认识一个做政策研究的老哥。他跟我说现在看文献先看摘要再看图表最后看结论。摘要吹得再花哨图表对不上直接弃。图表对上了再回头看方法部分。方法站得住才读正文。他管这叫“防忽悠三关”。我问他这样累不累。他说累但总比被糊弄强。你看读者已经在用脚投票了。你把摘要写成营销文案读者就把你当营销号处理。刷到划走不留痕迹。

说到底摘要就是个说明书。说明书的第一要务是准确。你把洗衣机说明书写成“颠覆传统洗衣方式开启洁净新纪元”用户照样得找“水位怎么调”。学术摘要也一样。你把“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样本量三百”写清楚比写十句“填补空白”都管用。读者要的是干货不是口号。你要真有好东西就大大方方摆出来。数据图表方法局限一条一条列明白。读者看完自然会判断。你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欲说还休读者越觉得你心虚。

阿蕾这篇摘要能火恰恰说明了一个尴尬现实。在信息过载的环境里大家习惯了被标题和摘要牵着走。点进去扫两眼就转发根本没时间较真。于是写的人越来越敢吹转的人越来越随便。反正没人看正文。可这种默契迟早要崩。等哪天读者发现转出去的“重磅研究”点开全是空话连篇下次连摘要都不信了。到那时候你写得再花哨也没人点。

所以别怪读者挑剔。你把摘要当广告写读者就拿你当广告看。广告可以吹牛但没人会把广告当说明书用。学术摘要要是也走这条路那就别怪人家看完摘要骂一句“就这”。毕竟读者点开摘要是想省时间不是想被骗时间。你浪费人家三分钟人家记你一辈子。

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