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背后的女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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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统一400电话刚刚研究机构传达新政策，光环背后的女男爵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仰头看她。那身定制的深蓝色套装剪裁利落得像一把刀。胸针永远别在左领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她微笑的弧度经过反复练习。她握手时力度刚好让对方感到被重视却不会觉得冒犯。媒体喜欢称她为女男爵。这个头衔不是继承来的。是她用二十年时间从一间地下室办公室拼出来的。

可幕后的她完全是另一个人。每天早上六点整她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里。煮咖啡用的是最便宜的速溶粉。杯子是超市打折时买的陶瓷杯。杯沿还有个小缺口。她从不让人看见自己喝咖啡的样子。因为那副表情太不女男爵了。她会把脸埋进杯口像只疲倦的猫。肩膀塌下来。后背弓着。脚趾在拖鞋里蜷成一团。

她的助理私下说过一件事。那次大型慈善晚宴开始前四十分钟。女男爵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到第十七次的时候她突然把镜子扣在桌上。她说这笑容像殡仪馆的化妆师。然后她蹲在地上翻包找润喉糖。结果翻出一把皱巴巴的超市小票和半块吃剩的巧克力。她把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说别告诉别人。那一刻她不像女男爵。像大学宿舍里熬夜赶论文的学姐。

她的办公桌抽屉里锁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公交车月票。一枚生锈的钥匙扣。还有一本手写的小册子。月票是她创业第一年用的。那时候她每天坐四十分钟公交去见客户。有次下暴雨她浑身湿透站在人家公司前台。前台姑娘让她等了两个小时。最后告诉她老板不在。她说好。转身去洗手间把湿袜子拧干。然后坐公交回地下室继续改方案。钥匙扣是第一个员工送的离职礼物。那个员工走的时候说姐你太拼了没人跟得上。她把钥匙扣收进抽屉。没挽留。小册子里记着所有拒绝过她的人的名字和日期。但她从来没去找过任何一个人报复。她说记下来是为了提醒自己。被人拒绝不丢人。丢人的是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

她的司机老周跟了她八年。老周说她有个怪癖。每次重要谈判前会让他绕路去一家老居民区门口的煎饼摊。她摇下车窗买一套加两个蛋的煎饼。不要香菜。多刷甜面酱。然后在车里吃完。擦嘴。补口红。换高跟鞋。下车时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女男爵。老周有次忍不住问为什么非得是煎饼。她说那家摊主从她摆地摊时就认识她。那时候她欠了三个月房租。摊主每天多给她加一个蛋。不收钱。她说吃煎饼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个符号。

她的对手公司曾经派人挖她的黑料。翻了她三年的垃圾。结果只找到一堆速溶咖啡包装袋和超市打折宣传单。那个人后来跳槽到她手下。有次喝多了说女男爵你太无趣了。连个出轨对象都没有。她笑着碰了碰酒杯说你以为当坏人很容易吗。我每天要拒绝十七个想走捷径的提议。要假装听不见六个下属的谎话。要忍住不骂三个蠢货。还要在凌晨两点回邮件说收到谢谢。我哪有精力搞婚外情。

她女儿十二岁那年写过一篇作文叫我的妈妈。开头第一句是妈妈像个演员。全校只有她女儿知道。女男爵在家里会光脚踩地板。会把剩菜打包盒摞得歪歪扭扭。会对着电视剧哭得鼻涕冒泡。她女儿说妈妈最厉害的本事是能在五分钟内从哭包变回女男爵。有次家长会她刚从医院打完点滴赶过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进教室前她靠在走廊墙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门进去笑容满面地跟每个家长握手。她女儿在作文结尾写我希望妈妈偶尔可以不用那么厉害。

去年公司年会她喝多了。没醉。只是微醺。她靠在露台栏杆上突然说你们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有一天我死了。讣告上写的全是女男爵如何如何。没有一个人提我会煮速溶咖啡会买打折鸡蛋会蹲在路边啃煎饼。她说那些才是真的我。台上那个是你们需要看见的我。台下这个才是活着的我。说完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没有练习过。嘴角有点歪。眼角有细纹。特别难看。也特别好看。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又准时出现在厨房。速溶咖啡。缺口杯子。塌肩膀。弓后背。然后七点整她换上套装别好胸针。出门时对镜子说了句开工。推开门又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女男爵。只是这次她口袋里偷偷塞了半块巧克力。她说万一今天有人需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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